
四月初去馬尼拉找E,最後一天晚上混完回宿舍,E開了洋芋片、可樂,放「派遣的品格」給我看,既沒營養又糜爛的爽歪歪度假心情外,這短短一集(剛好是大結局)卻讓我整個黏住,一直唸著回台灣一定要去找整齣劇來看。
忙完新家的大大小小,兩個月已經過去,E也放完暑假回去開學了。一連狂風暴雨到第七天的週日,我一邊煮午餐一邊和朋友們在msn上聊說,下雨天對自己的家會特別有感覺。既是如此,這個假日就做了沙發馬鈴薯,拚完了整齣「派遣的品格」。
老實說我個人對篠原涼子上一齣大受好評的「anego」無甚好感,因為對那種自願奉獻自己給公司、給同事、給朋友的心態完全無法理解。我是孤島學說擁護者(假設大家都看過about a boy的話…),打從小學一年級就不了解女同學為什麼要湊足兩人以上才能去上廁所,也很早認清友誼敵不過時空移轉,所以永遠最愛自己,也絕對相信,這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而已。
這回篠原老大姐一開始真是完全切中我的理想人生觀;當妳把自己的價值增進到無限大,選擇權就會回到自己身上。在日本那個階級倫理至上、公司代表自我的社會,大前春子這個女人,理直氣壯地工作一季、休息一季,做一個「特A級派遣」(就是台灣的約聘?),工作時不加班、不交際,不在任何一家公司待超過三個月,沒有升遷續約的問題,也沒有保險退休金。徹底地切割工作和私人生活,能讓旁人(尤其是社會壓力強大的日本人)無可置喙,我真正拍手叫好。
這是我當年離開組織龎大、人際複雜的醫院時,心中渴望卻相當模糊的概念,驚喜地在這齣劇裡具像化。
整個故事以她在食品公司的這三個月為主軸,她和正式社員在工作態度和觀念上的衝突是最為可看之處。「加班是工作效率不佳的藉口」、「我不做主管交託以外的事」、「社員沒有每三個月無法續約的壓力,早就失去自我提升的能力」、「工作時手機絕對關機」、「我會負責我的未來,不用各位操心」,這和一生以公司為家、社員們互相幫助、尊敬前輩的傳統背道而馳,我卻發現這也是我對工作的定義。
我很幸運地做了一個專業至上的職業,也因緣際會地學會執行其中最高度專注的分科;工作時只有很少的機會能講話,更不用說是閒聊打屁之類;虛耗時間不只是效率問題,在我的工作裡還涉及感染率和痛苦指數等人命關天的部分。上班時我的私人電話從來是鎖在櫃子裡。擺脫醫院裡專業以外大量的文書行政跑腿工作後,沒有基本薪沒有退休金沒有勞健保,領時薪的アルバイド,就沒有請假的問題;不工作就沒有錢,這麼簡單。
不過我是個懶鬼,仗恃著幾年前的魔鬼訓練至今還夠用,自我提升這件事還待加強。(讓我再懶個一兩年吧…)
和所有「類孤島學說」的電視電影一樣,這個故事發展下來,冷血的大前春子被週遭的溫情打動而做出許多違背自我原則的舉動,想當然爾也會有事件揭露她個性轉變的過程。工作時的情誼總是很動人的,尤其合作完成任務後情緒上的激昂。但是工作上的好夥伴都要變成生活中的好朋友嗎?真的在社會上打滾過的都知道這是得之我幸,得不到才正常的事。多的是理念價值生活型態不同甚至話都不投機的人,工作後還要兜在一起吃飯活動,美其名情感交流,參加一次簡直去了半條命(我還做不到拒絕工作裡這個部分)。
大前春子說,工作就是人生;我的解讀是,工作影響了整個人生;什麼樣的工作型態決定妳要過什麼樣的人生。她選擇永遠做一個驕傲的派遣,而我大概仍會繼續往全權為自己負責的人生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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