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連著兩個晚上準時收看了「偉忠媽媽的眷村」記錄片。雖然我也是嘉義出身、對省嘉中的臭男生也有些小小認識,那樣的生活經驗(很符合我愛用的形容詞「雞犬相聞」),對純正六年級台妹我來說倒是全然的陌生。即便如此,平鋪直敘的故事娓娓道來,王偉忠照著媽媽的意思用「最不打擾人」的方式做下了這段記錄,看著這些蒼蒼白首們談著那些顛沛流離、那些千辛萬苦得到的安定、那些相處了一輩子沒有血緣的感情,一個人一邊看一邊對著電視噴淚,卯起來感動。
片尾拍到偉忠媽媽把拆掉後的眷村舊家門牌掛到她新家的房門口,是要告訴過世的丈夫和自己「家在這裡」……,該說什麼呢?還是一陣噴淚啊!
而一個房子的最基本功能,也不過就是當一個「家」、當人類最原始本能的依戀庇護所在,這和大家談得興高采烈的房地產投資,不見得是正相關的。
早在大學時代苦哈哈的日子裡,遠見之士狠角色D就教育過我Location Location Location的重要性。我的解讀卻有些浪漫,始終認為所謂Location是相當個人化的事,畢竟王八綠豆各有所好;像是偉忠媽媽捨不得的是街坊,有些人卻沒有捷運一百公尺不要。
如果說我對台北有什麼像家一樣的依戀的話,不用說是吳興街和北醫,遠一點到信義計畫區週邊(我可是看著101從荒地長成世界第一高樓的),最早做成家夢時設定的也大約是這個範圍。離開醫院因緣際會下得到的工作卻是在遠遠的城市另一頭,為了上班方便,我勉勉強強搬出這個範圍一點點,在國父紀念館這一邊的大安區蝸居,每天來回各半小時捷運,初時相當怡然。
當學生時很喜歡在光復南路和仁愛路這個區塊的巷弄裡亂晃,超多的餐廳咖啡店和個性小店。真正居住其間才發現和我的八字不合。我住二樓,窗不能開不然會和路人對望;樓下是餐廳,蚊蟲野貓特多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但是打烊後和清晨滿街的餿水味兒就沒別的理由了。巷口的大型公共停車場要地下化,已經施工敲打了一年多,加之常去的早餐店、水果店、星巴克,一家接著一家離我而去。最後,我終於厭倦了每天要提早半小時出門的生活,捷運的電扶梯也搭得很麻痺了(我曾經是電扶梯控說),我的Location,似乎可以離開這個過去的舒適圈。
之前的日記多多少少提到一路以來看屋的感想,回想起來真的是從信義區慢慢往西邊移過去的。最後買下的這個家,起初最大的疑慮仍然符合我浪漫的性格--在我一點都算不上熟悉的區域。但是一聽我下訂、說出週邊種種地理設施,每個人都說好。十年左右的大廈、有管理員,五分鐘內兩線捷運(三年後才完工)、面對校園的空曠視野差不多就夠加分到破表。
但是從我自己的角度,去喜歡這個家是一點一點去走路累積出來的。樓下是屈臣氏、左邊轉角是7-11,再過去有SUBWAY,是日用品、博客來買書和減肥的考量。再走就是最有名的路標兩家戲院,雖然以前很少光顧,但想到以後可以任性地什麼時候想看電影就走下去,還是蠻爽的。往另一邊走,一家賣文具雜誌圖書的小小書店,像我們鄉下的那種,完全符合我放棄誠品之後的期待。接著,是四平街商圈,所謂台北的女人街,我還沒認真逛過,以後常出沒的可能會是這裡和旁邊的建國市場(沒辦法我對吃喝買菜的興趣遠大於打扮)。然後過了南京東路的金融大馬路,就走到伊通街的NY貝果總店。
從新家走到診所二十幾分鐘的距離,春天很舒服,在初夏的現在就開始痛苦起來。無妨,除了有公車(三站的錢會花得有點吐血),家正對面的腳踏車店正在等我去扛一台;車店隔壁的派出所更完全破除了我對戲院區治安的疑慮。(是說現在台北在分局對面也會有人搶銀行就是了)。另外,隔壁巷子有租書的十大書坊,五分鐘腳程任選星巴克QK真鍋丹堤西雅圖,出國的長榮巴士就停在路口不用再扛行李上下捷運樓梯……
好像是為我的生活習慣打造出來的地點,也許住進去後才會知道真正適不適合,但是現在很期待。即便如此,在這幾天想吃涼麵想吃得不得了的時候,還是得一趟公車搭回吳興街,一盤大涼麵一碗蛋花貢丸湯。每個熟客都知道要拌一點進去的辣油、Q脆極了的貢丸入口,我才真正解了,說是鄉愁,是嗎?
(吳興街,邱記涼麵)
- May 13 Sun 2007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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